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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
                                                  ——《EVA》
    我在她的眼中看见了另外的一个我。他像我一样四处逃避着,逃避忧愁痛苦,逃避孤独喧闹,逃避远离人群封闭心灵的那个我,逃避胆小懦弱冷漠卑怯的那个我。
    这个繁华而荒凉的末世纪,我却已经深刻地爱上它。
    她的眼睛闪烁了,那个我也闪烁了。他沉默并且高傲,他苍白并且黯然。我在这个单调而又重复的生活中,开始寻找他。长在死亡与背叛中独立地笑的那个我,活在命令与任务里无处逃遁的那个我。
    残酷天使的到来,是悲伤的开始,是展翅欲飞的热烈情感,是拥抱生命的形状。我望着它终于从窗边飞走,携着宇宙的光辉,告别所有回忆。
 
    那一年,人类给了一个接一个来到地球的天使们一个美丽的称呼,叫它们,使徒。为了对付它们,开始制造EVA。可要让人们摆脱痛苦而启动的“人类补完计划”却在秘密实施中出现意外,那个所谓的“亚当”苏醒了,是他制造大爆炸,使得所有海平面上升,都市沉没,仅存下来的人们为打败接踵而来的使徒,开始实验制造EVA。
    她说,那一年的天空红得耀眼。海,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她昏迷着,什么都不记得。可她从未忘记,父亲将她幼小的她放进惟一的救生艇里,慈爱地抚摸她的头发。然后,独自面对无法泅渡的黑暗。
    二十年。她说,整整二十年过去了,她从未忘记这个姿势。它是她用来凭吊父亲的唯一证物。父亲送她的十字架被一直挂在胸前,那是她要用生命守护的信念。
    地狱之火燃烧起来了。苍茫的瞳孔闪烁着,与这个地球的传说无关,天使也逃离开,这里是战场,这里是地狱。攒在我口袋里的那张梦的地图如果展开,我也该明白,前进的路只有一条。立于我前方那面不能逾越的墙壁,我要怎样冲出去?
 
    我知道,从儿时开始,母亲就已经不在我身旁。父亲抛弃了我,也抛弃了母亲。周围的人们都在议论着,嘲笑着,我。他们说,是父亲,杀了母亲。我想知道,这一切的真相。想知道,母亲的温柔与慈爱。
    可我却想不到,被NERV选召为驾驶员的我,在十四岁那年的我,竟然见到了我的父亲。那个,抛弃了我的父亲,杀害了母亲的父亲,NERV指挥官的父亲。
    他望着我,皱着眉,说,你要不要驾驶EVA?
    那是我的父亲。他浓密的胡须和深陷的眼窝,他黑色的外套和茶色的眼镜,他高傲的外表和冷漠的神情,这一切似乎都在宣告他的伟大。他说,你要不要驾驶EVA?他站在高处俯瞰我,面无表情。
    我害怕了,我想要逃走,我要离开这里。我以为父亲对我是有爱的,毕竟我是他的儿子啊。我问他,爸爸,你叫我来就只是因为要我驾驶EVA?
    是。他说。
    冗长的沉默后我问他,爸爸,原来我只是你的一件工具,是吗?我的面容苍白。可我的心中一直在呼唤着,爸爸爸爸,爸,爸。我想过与他无数次的见面方式,虽然我害怕着他,从来都害怕,一直都害怕,始终都害怕。
    然而他却说,你到底要不要驾驶EVA?愿意,就留下;不愿意,就回去,永远都不要再来。
    我惊呼,不,我不要!这种事我怎么做得了?我要把整个人类的命运都握在手里。这些,我怎么可以做到!
 
    于是我开始逃。逃,逃,逃。可是逃去哪里呢?
    我想要回去。我在记忆中搜索那些温柔的梦想,水源的方向,搜索那些有限的永远,无尽的深渊。
    黑夜如此漫长,影子又太苍茫。静静颤动的指尖是我追求的问寻生命的去向。我想要回去。回到我生活过的大地。可是,不知所措。这就是我的命运吗?我抱紧它,在那个夏天里愤怒地开放,像朵不会凋败的花。我胸腔中残留的希望的气息,以它鲜艳优美的姿态,快速地消散而去。
    那里有一扇钢筋大门。黑暗,无助,孤寂,痛苦,崩溃,缺陷,艰难,混乱,荒废。
    然后我看到了那个女孩。她的左眼被洁白的绷带缠绕,渗出丝丝鲜血。右眼是喷薄而出的火红,拥有温暖与腥甜的气息。她仰面躺在担架上,手臂被纱布凌乱地包裹,眼神凌厉,似冰如血,华丽而冷漠。她沉默地望着我,她斜着血红的眼睛望着我,哀怨而痛苦。我看见她胸前EVA驾驶员的标志。她的脸庞苍白无力,惟有眼神坚定。
    剧烈的晃动,每个人都猝不及防,屋顶上的灯掉落下来,我看见她就在它的正下方。我冲上前保护她,在我的意识里,不能让她受到伤害。当灯即将接近的时刻,属于我的EVA伸出它宽阔坚硬的手臂,挡在了我的头顶。
    父亲对她说,丽,使徒来了,只有你去迎战。
    是!她高声叫喊,从地上挣扎站起,摇晃,跌倒。她浓重的呼吸和急促的喘气,那个叫做丽的女孩用锐不可当的眼神望我,终于,我败下阵来。那些悲伤的回忆和痛楚的经历向远处幽密地延伸。于是我猛然惊醒,从前凛冽的光芒刺穿了我的胸膛。希望的羽翼切断了我所有的退路。
    爸爸!我歇斯底里地叫喊,我要战斗!请让我驾驶EVA!
 
    虽然在这个地球上,我知道的就只有讨厌的事情,但我终于明白,我不可以逃,我不能够逃,为了母亲,为了丽,为了整个人类,我不要逃。
    当我坐在EVA里面的时候,我看见了自己的生命,我作了最后的忏悔。我那些伫立在彼岸的泪和徘徊的心情紧紧包围了我,那个漆黑的雨夜和无尽的忧郁都只是温暖的形状,那些谎言伤害燃烧在地狱之火中。我不是天使,我在生的痛苦之中发现自己的弱点,可是所有人的期盼都维系在我的身上。于是我展开EVA的翅膀,展开叫做希望的翅膀,那疼痛刻骨铭心,让我流下了纯真的眼泪。我要用自己所有的勇气去战斗。这一场战斗,只能胜,不许败。
    面前的怪物张牙舞爪地向我扑来,我开始奔跑,奔跑,奔跑。它来到我的前方,我用EVA手中的智能刀杀了它。我把它的AT力场彻底撕裂,它死亡了,倒下了,带着微微的愤怒死去。我以胜利者的姿态站在地上,骄傲地看着它。我隐忍了所有的痛苦。NERV里的人说,你做的好。
    父亲,那个让我无比厌恶无比憎恨的父亲,那个让我永远都不要再回来的父亲,那个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的父亲,他将一句话留给了我。他说,做的好。
    胜利了。做的好。第一次有人表扬我,第一次有人夸奖我。我的心底泛起无法遏制的幸福。
    苍白的天空,扬起滚滚的尘烟,是梦中醒来的天使,是EVA的神话。
 
    当我听见明日香接电话的时候,我才知道她的那些往事。她的那些裂痕,她的那些不可一世背后的苦楚。
    五岁的时候,明日香的母亲因为精神问题而住进了医院。她一直深爱着她的母亲,就像死一样地爱着。可她却厌恶母亲的卑怯与胆小,她厌恶母亲只会坐在病床上颤抖地笑。
    明日香的父亲就是因为爱上另外一个女人,所以无视她和母亲的存在。而母亲却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只会抱着手中的布娃娃叫喊明日香的名字,说,好孩子我们永远不要分离。然后哈哈大笑。五岁的明日香从医院逃离开来,像只桀骜的蝴蝶。她高声喊着,我不是妈妈的玩偶!我不要做妈妈的玩偶!随之而来的是母亲的狂笑,那只白色布偶的头颅脱离了身体,母亲疾呼着,仿佛手中满是鲜血。
    可她还是爱母亲。不可抗拒地爱,不可阻挡地爱,无所畏惧地爱。
    那天她兴奋地跑回医院。她的全身都在兴奋着。她在路上奔跑奔跑不徘徊,她要把自己的好消息告诉给母亲。她推开门,大声喊,妈妈!妈妈!我被NERV选上了!我要做EVA的驾驶员了!妈妈!
    然后她就看见母亲挂在那条白色床单上,面部扭曲,笑容诡异。母亲的手中是头颈分离的布偶,在房梁上摇晃的时候母亲应该在说,好孩子我们永远不分离。
    死去了。母亲死了。永远不在了。
    明日香的眼中没有泪水,她只怪母亲太执着,太笨。所以她一直都梦见母亲的那只触目惊心的布偶和她遥远而几近疯狂的笑声。明日香想要忘记这一切,可最终失败了。她对我和丽说,城市里有了光,才能够感觉到人的存在啊。
    因为能够忘记,我们才可以生存啊。
    明日香要忘记母亲,她无能为力,每每与母亲在回忆里相聚,她就会歇斯底里地呼喊。回应她的,却只有无尽的冷清和寂寥。
    她也成为EVA的驾驶员。她不顾一切的作战方式把死亡看作玩笑,把使徒看作玩偶,她取得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可始终逃不出自己的牢笼。
 
    我们是一种悲哀的生物,拥有贪婪,欲望,背叛,伤害,寂寞,孤独,绝望的生物。
    我,丽,明日香。我们驾驶EVA。不停地接受命令,不断地迎接战斗。敌人是那么多,我们变得心力交瘁,我们惟有战斗。
    牵绊我们的又有太多。往事,回忆,时光,距离,人类,存亡。这些都是我们所要面对的。可是我已经决定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永远不会逃了。虽然有些时候我面对了失败,面对了寂寞,面对了痛苦,面对了恐惧,面对了厌恶,面对了脆弱的自己,面对了另外的一个我,但我还是不能逃避。没有人可以帮我,没有人可以了解我。能够体恤和珍惜我的,就只有我自己。
    所以,我要爱惜自己。
    所以,就算我始终觉得不安,始终觉得惶恐,我还是要留在这里,一直到我死去。就算我卑怯,狡猾,胆小,愚蠢,我还是要生存下去。就算我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我还是会在现实中寄托我的希翼,在梦中与我的理想相聚。
 
    人,一边编织着爱,一边创造着历史。虽然无法变成神,但是我依旧存在。
    那些生命在等待闪耀的黎明。夜色褪去,世界闭上了眼睛。我丢掉紧抱的圣书,丢掉无穷的祈愿,丢掉被教条玷污的手指和耳朵,我那被光芒惊醒的灵魂与心灵,在回忆的四处流动,高唱。
    这就像是一场华美盛大的祭典,纪念那个曾经沉默并且高傲的我,苍白并且黯然的我,长在死亡与背叛中独立地笑的我,活在命运与任务里无处逃遁的我。
    我想。可是,还是要说的。
    爸爸,谢谢。
    妈妈,再见。
    丽,别再悲伤。
    明日香,请你勇敢。
    我是真的,需要你们。
    所以迷路的孩子们,晚安。
    我将要去迎接希望的羽翼,梦想的光明。
    我的名字,是,碇真嗣。

公元2015年,使徒来袭。普通的子弹和导弹根本无法破坏由使徒生成的、用来保护自身的AT力场,而破坏力最大的N2地雷,也无法完全消灭使徒。就在此时,NERV宣布接管战斗。

碇真嗣被NERV作战指挥部部长葛城美里送到了NERV总部,碇真嗣的父亲碇源堂,是NERV的总司令。父子两人已三年未见面了,碇真嗣认为当初是父亲抛弃了他,一直对老碇怀恨在心。但让碇真嗣来NERV的正是碇源堂。

碇真嗣来到一个沉睡中的巨型机器人面前。碇源堂正透过高高的悬窗,冷漠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切都如他所计划的进行着。这就是两人时隔三年的首次见面。

碇源堂下令启动EVA初号机,指定驾驶员为碇真嗣。碇真嗣觉得自己被戏弄了,他千里迢迢来见这个曾经抛弃了他的父亲,却被要求去驾驶这个庞然大物,难道父亲至始至终都只是将他当做工具么,在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弃之不顾,需要的时候就可以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任意妄为,之前他还在期待着和父亲见面,还觉得紧张、兴奋,真是可笑啊。

心中的愤怒与悲伤交织着,碇真嗣拒绝去驾驶初号机。碇源堂淡定地叫出了另一位驾驶员,绫波丽,是和碇真嗣同龄(14岁左右)的少女,绫波丽在上次EVA零号机的启动实验中受了伤,护士用移动式病床将她推到现场时,她全身缠满了绷带,站立起来都非常困难。绫波丽答应了司令的命令,但她坐在床边,双腿试探着,想站起来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摔倒了。碇真嗣跑过去扶起了绫波丽,他不忍让少女送命,决定去驾驶初号机。除此之外,他感觉已没有别的选择。

首次战斗,碇真嗣无法展开EVA的AT力场,被使徒完虐。他昏迷过去,再次醒来之时,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觉得很迷茫。那也是初号机的首次暴走。

葛城美里已经28岁了,但看上去依旧年轻,漂亮,碇真嗣出院后,美里怕他孤独,让他和自己同居,他好像也没什么反驳的余地,于是稀里糊涂地就进了“贼窝”,在第三新东京市定居。

葛城美里是第二次冲击的唯一“生还者”,但也因此患了三年的失语症。美里的父亲是科学家,他陷入实验之后无法自拔,抛弃了美里和她的母亲。对于这样的父亲,美里是非常痛恨的,但也是她的父亲,在最后的时候将她放进了保护仓,留下了一条十字项链,让她成了第二次冲击唯一的幸存者。而之后美里来到NERV,指挥EVA对抗使徒,也有着一种报复心理,因为美里知道第二次冲击的一些真相。

至于2000年发生的第二次冲击,对外一直宣称的是大质量的陨石冲击南极,由此导致冰川消融,地轴扭曲,海平面大幅上涨,几天内,世界人口锐减二分之一。而对此了解再深入一点的人,知道当年在南极发现了第一使徒“光之巨人”亚当,第二次冲击就是由它造成的,这应该已经很接近真相了,只是少了很多细节。而最深入的真相,估计也只有参加了南极的调查,并在第二次冲击的前一天将实验的资料秘密带回日本的碇源堂知道了。

日本从此再也没有秋天了,一直处于骄阳肆意的夏天。一次,NERV的基地更新了新的通行证,NERV技术部部长赤木律子将绫波丽的通行证交给碇真嗣,让其转交给绫波丽,当时离碇真嗣第一次战斗已经过去20来天,绫波丽已经出院了。对于那个神秘、冷淡、可爱的绫波丽,碇真嗣应该是有些好感,有些好奇的。

当天,他找到了绫波丽的住所,在一个吵闹的工地里,有一栋近乎废弃的居民楼。工地燥热,空气都仿佛变得扭曲,碇真嗣伸手去按绫波丽家的门铃,却发现门铃坏了,他大声喊绫波丽的名字,但里面却没人回应,他试着转了转门的把手,门一推就开,根本没锁。碇真嗣说着打扰了,尽管公寓的地上满是灰尘,他还是脱了鞋。公寓里面却十分阴冷,在没有玻璃的窗户旁边,靠着一张床,而在与床相对的另一端,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有一缸水,还是满的,玻璃杯紧挨着,倒放在旁边,桌旁的垃圾桶里面有许多带血的绷带。简直不是人住的地方。

绫波丽对司令言听计从,那天碇真嗣看见她和父亲谈话,绫波丽居然笑了,他父亲也笑了,那时他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情感,或许是不安,或许是嫉妒,他自己也说不清。

训练一天天正常进行着,碇真嗣没有反抗,他像木偶一样地反复练习,那种不上不下的态度,让人生厌,他认为这一切是自己不得不做的。内心的煎熬,面对使徒的恐惧,让他选择了逃避。但他是人类唯一的希望。

其实碇真嗣伤心的是没人理解他的痛苦,他认为他们(那些大人)只是把自己当做工具而已,完全不懂得体谅他。但美里小姐已经不少次为他伤神了,只是他不知道,都只是他认为罢了。“我们都用着自己狭隘的世界观去看这个世界,所以看不见真实,只能看见世界的影子。”这是EVA最后一集里说的,大意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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